淺說“一帶一路”涉及的國別風險和商業銀行應採取的對策  2015-10-10

 

        根據銀監會2010年6月8日頒發的《銀行業金融機構國別風險管理指引》所作定義,國別風險是指由於某一國家或地區經濟、政治、社會變化及事件,導致該國家或地區借款人或債務人沒有能力或者拒絕償付銀行業金融機構債務,或使銀行業金融機構在該國家或地區的商業存在遭受損失,或使銀行業金融機構遭受其他損失的風險。國別風險可能由一國或地區經濟狀況惡化、政治和社會動盪、資產被國有化或被徵用、政府拒付對外債務、外匯管制或貨幣貶值等情況引發。轉移風險是國別風險的主要類型之一,是指借款人或債務人由於本國外匯儲備不足或外匯管制等原因,無法獲得所需外匯償還其境外債務的風險。國別風險存在於授信、國際資本市場業務、設立境外機構、代理行往來和由境外服務提供者提供的外包服務等經營活動中。

 

  國際評級機構標準普爾認為:“國別風險指的是在某一特定國家開展業務所面臨的風險:包括範圍廣泛的政治、法律、經濟、金融市場和行業因素影響到在某一特定國家營運的非主權體的信用品質或違約的可能性。雖然,國別風險與主權風險通常高度相關,但國別風險並不等同於主權風險。國別風險影響非主權體的評級。而有關非主權體的評級是有關非主權體在某一特定國家開展業務或與某一特定國家有業務往來而涉及到的各類特定風險綜合作用的結果。國別風險包括範圍廣泛的政治、法律、經濟和行業因素:憲制的透明度和可靠性、政治程式的開放度、法治和司法獨立程度、貪腐情況、基礎設施、經濟前景、勞動力市場的靈活性、匯率、通脹和利率波動情況、金融和資本市場的成熟程度、監管的有效性或負擔、會計標準和慣例……”

 

  在具體操作實務上,評級機構通常會把國別風險評級最終落實到對具體行為主體即主權體(主權政府)或受國別風險影響的非主權體(機構、公司和個人)的評級上。以標準普爾評級機構為例,該機構把與國別風險相關的評級分為:(1)主權外幣評級(包括:長期評級/評級展望/短期評級)[Sovereign Foreign Currency (LT/Outlook/ST)]、(2)主權本幣評級(包括:長期評級/評級展望/短期評級)[Sovereign Local (LT/Outlook/ST)]、(3)轉移和兌換風險評級(Country T&C assessment)等三大類,其中,“轉移和兌換風險”的定義與銀監會上述“轉移風險”定義基本一致。

 

  為便於讀者以最短的時間,對 “一帶一路”涉及的國別風險有一個概要性的瞭解,筆者把標準普爾和穆迪兩大國際評級機構,目前對“一帶一路”覆蓋的66個國家的信用風險評級表列如下:

表一:两大国际评级机构对“一带一路”66个国家的信用风险评级

  注1、           资料来源: 标准普尔金融服务和穆迪投资者服务

  注2、           中英文对照:Positive(正面)、Negative(负面)、Stable(稳定)NR(没评级)

  注3、           带*号的“转移和兑换风险评级”比主权评级高,是因为它们属于欧元区国家

  注4、           上述评级时间为2015年9月底

       在上述66个国家中,27个国家获投资级评级、20个国家的评级为投机级、19个国家未获任何评级,换言之,高风险国家占近60%。

 

  从历史经验教训的角度看,国别风险及其内含的转移兑换风险是任何一个国家、企业或银行跨境战略和业务所无法回避的主要风险。上世六七十年代,为配合美国政府大举进军其所谓“后院”的策略,美国众多商业银行给拉美特别是政府放贷。1982年巴西和墨西哥宣布债务延期偿还,当时美国头十大银行共有560亿美元的主权风险暴露,其中80%属拉美国家,众多美国商业银行为此大幅增加贷款损失拨备(如花旗银行为此作出的拨备便达30亿美元)。到1990年,拉美债务危机涉及55个国家总值为3350亿美元的债务违约,或相当于当时所有主权国家未偿还主权债的31%。上世纪九十年代,由于日元资本大量流入东南亚国家(其中,97亚太金融危机前,日本银行对泰国贷款占泰国对外借款的60%以上),新兴市场存在“双重错配”(double-mismatch)的致命隐患。其一是东南亚市场“短期借入,长期投资”错配,其二是“贷外汇(美元或者日元),投资本国货币”的错配。最终导致97亚太金融风暴,在给亚太区各经济体带来沉重打击的同时,也给日本银行界带来灭顶之灾,其中一个结果是日本银行全面从海外市场撤退,令日本银行和日本经济大伤元气,据当时的统计数据显示:各国所占东南亚危机国家的债务的份额分别是:日本32%、德国 12%、美国 8%、英国8% 、法国10%、 其他30%。1998年,全球头15大银行,日资从10年前的11家缩减为3家,并从此在国际舞台上下沉。2007年,欧盟实现第六次东扩,成员国数量达到27个。在东扩之初,大多数观点认为欧盟东扩将实现由西欧发达国家带动东欧发展中国家,但事与愿违。2009年年底,希腊、爱尔兰、葡萄牙、西班牙等国相继爆发了主权债务危机,给欧洲特别是德国带来巨大冲击,以德意志银行为突出代表的银行集团因此蒙受巨大损失。事实上,我国政府、企业和银行在近年推进“走出去”策略过程中也遇到相类似的挑战,其中,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我国以政策性银行而非商业银行为执行者,以“贷款换石油”或“贷款换资源”等形式给拉美和中亚以及非洲等高国别风险地区发放贷款,目前也面对上述西方国家曾经面对的危机。

 

  中国政府、企业和商业银行要避免在全面推进“一带一路”的策略时遭遇同样问题,必须以上述历史经验教训为鉴,避免重蹈别人的覆辙。其中,包括尽可能利用商业银行用商业方式而非惯用的“政府对政府外交式”或“官式”进行相关信贷业务。与此同时,我国商业银行特别大型商业银行也应把握这有利时机,“主动利用国家力量推进自身的国际化策略”,包括以人民币而非外币发放贷款,以加速实质性的人民币国际化。

 

  就商业银行配合国家推进 “一带一路”策略的当务之急而言,中国商业银行应尽快站在别人的肩膀上,建立涵盖管理政策、制度、工具、数据信息和评级模型的国别风险管理体系。其中核心工作包括:(1)制定全面覆盖国别风险管理各项工作的国别风险管理政策;(2)制定国别风险评级管理办法,明确所采用的评级方法、评级流程和评级结果的应用;(3)建立国别额度管理办法,明确国别风险额度设定、额度授信审批流程和额度管理办法;(4)开发国别风险识别、监控、报告等管理工具和系统,包括国别风险监测系统、报告系统、压力测试和应急预案;(5)制定和实施国别风险准备金计提办法,明确计提标准、规则和流程和准备金调整规则。最终让涉及国别风险管理的各项工作能在既定管理框架和职责分工内展开,并在既定的国别风险偏好、管理底线和管理政策下进行。有关国别风险评级结果可直接运用于额度设定、贷款分类、准备金计提、风险监测和报告之中。此外,在构建服务于自身业务发展需要的自身国别风险识别和管理能力同时,有关商业银行也应把这一能力变成为政府和企业服务的核心能力。其中包括为政府和企业提供及时准确的国别风险评估报告、在给企业融资时因应所涉及的设计相应的融资方案如结构性大宗商品融资等。

 

注:与本文相关的博文可点击以下连接:http://www.cnfinance.cn/blog/blog.php?uid=36

1.《全球主权国家本外币债务违约知多少》

2.《数说中国大型商业银行策略和国际化模式的选择》

3.《数说金融危机给西方银行业界生态环境带来的变化》

4.《国际商业银行风险偏好设定与应用——以汇丰控股为例》

JP Management Development Ltd.
遠見管理發展有限公司
Tel:     +852-35116253 (Office) +852-69088682 (Mobile)
Email: jpmgthk8@outlook.com

© 2020 by JP Management Development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