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領先商業銀行風險預警體系的核心構成 2015-06-13

 

商業銀行的行業特性在於其“置身於風險管理行業中,透過對風險的有效管理創造價值”。鑒於授信業務作為商業銀行的核心業務,如何有效做好風險預警工作,防控不良資產的形成便自然而然地成為商業銀行能否“創造價值”的關鍵。所謂不良信貸資產指的是:由於經濟、行業、國家等外部因素發生不利的變化,或因借款人或交易對手自身經營、管理狀況惡化,而導致銀行存量信貸資產中某部分資產潛在損失的風險較高,這部分面臨潛在損失風險的資產通常被稱為不良信貸資產。事實上,即使在正常的經濟環境條件下所貸出的款項也會形成不良,而在經濟下行的時候,平常運行相當良好的不良貸款管理系統也會受到突然驟增的不良貸款的衝擊。為此,建立和健全有效率和有效果的風險預警體系,及時發現和積極主動管理不良信貸資產是有效保全一家銀行股東資本的關鍵。據國際銀行業,在2008年美國次貸危機引發全球金融危機後做的一項專門行業調查顯示:“建立和維持健全完善的信貸資產品質監控和風險預警體系的銀行能在把有關已列入關注名單(Watch List)的客戶違約前的6—9個月內,將‘違約風險額(Exposures at Default, EAD)’(或稱為‘涉險風險敞口或暴露’,即客戶違約時涉及的未償還授信額)降低60%;其他銀行在這方面的降幅則只有20%左右,而一些沒有建立和維持健全完善的信貸資產品質監控和風險預警體系的銀行,則會出現客戶違約前把已獲批授信額用盡,令違約風險額急劇增加的情況,最終給有關銀行造成嚴重的信貸損失”。

 

一、從國際領先商業銀行的普遍做法看,一個健全、有效率和有效果的風險預警體系包括以下八個核心組成部分:

1. 組織架構和管理程式。一方面是專門設立牽頭組織風險預警工作的職能部門,專門負責對客戶信用狀況作出獨立評估,並在觸發預警後所採取的關鍵決策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另一方面是明確該專責部門和關係經理(客戶經理)、信貸審批人員之間的工作關係、其彙報路徑及決策許可權和決策類型。此外,有關管理程式在信貸資產品質分類、風險化解措施選擇和控制方面還須明確內部職責分工和對應的工作流程等;

 

2. 貸後管理和持續監控體系。其中包括相關的政策制度和工作機制,如(1)風險為基的針對單個債務人或集團客戶層面的定期和不定期重檢制度安排;(2)針對集中性風險和傳染性風險的組合層面的定期和不定期重檢制度安排,(3)參與貸後管理工作的相關部門和人員間的分工制衡;

 

3. 用以支援風險預警工作開展的基礎設施和系統,其中包括共用系統和專用系統、知識管理系統、統一客戶代碼、統一授信代碼、行業代碼和風險報告系統等;

 

4. 用以進行風險預警的資訊資料,包括內部資料和外部資料以及通過處理內外部資料而衍生的資訊資料;

 

5. 通過主動設置、持續監察、組合分析、市場訊息推導、訂購第三者資訊資料等五個工作環節或管道觸發或捕捉預警信號;

 

6. 預警模型和對利用預警模型得出預警結果的解讀;

 

7. 根據風險性質和風險嚴重程度(即可能導致損失嚴重程度)而得出的關注名單分類和關注名單跟進、監控和處置管理;

 

8. 預警與行動機制,包括預警職責分工、程式和工作流程以及危機管理。

 

就上述第3個組成部分而言,與共用系統(即不同部門和人員可因不同工作目的和需要而利用的系統,或風險預警工作人員可從中獲取用於風險預警的其他現存系統)和專用系統(即以風險預警為單一功用的風險預警系統)有關。其中共用系統包括:

 

1. 業務和經濟週期監測系統(Business & Economic Cycle Monitoring System)—利用定期和不定期對業務和經濟週期所處階段作出監控和預測,從而把風險預警關注重點圈定在最受經濟下行週期影響的風險暴露(包括行業、區域和債務人等);

 

2. 行業分析系統— 對不同行業的風險變化情況進行持續分析和監控,確定風險預警須特別關注的行業;

 

3. 供內部評級時使用的財務分析系統— 利用內置在該系統的“人工智慧功能”抓取潛在財務風險預警信號,最終自動生成(1)供客戶經理憑以逐一跟進核實的《客戶盡職調查問卷》;(2)供風險預警人員監察債務人有否遵守以財務指標為基準的“合約約束條款”的《信用合規報告》;(3)以財務指標為基準的《財務趨勢分析報告》;

 

4. 內部評級系統— 利用定期和不定期的評級重檢結果,特別是評級下調結果觸發預警;

 

5. 行業或同質資料庫—風險預警人員可利用該資料庫所生成的財務橫向比較尺規(financial benchmark)對被選取的風險預警監控物件進行橫向比較,從而確定被監控物件的風險度的變化情況;

 

6. 多變數多重假設性分析預測系統(Projection System)—該系統的壓力測試結果可直接應用於風險預警;

 

7. 授信額度管理監控系統—風險預警工作人員可利用其觀察梳理的有關債務人的授信額度使用規律,與被預警監控物件的最新授信額度的使用情況進行持續比較,從而觸發預警,其中包括授信額佔用率達到某一預設比率時觸發預警信號;

 

8. 銀行業務處理核心系統—有關銀行要從制度規定和系統支援兩方面確保有關被預警監控物件的帳戶活動規律出現異常時,如:欠薪(待發工資發不出)或帳號餘額不足造成退票等,有關資訊要及時傳送給風險預警人員;

 

二、除利用上述共用系統外,有關銀行還會為風險預警工作專門開發以下單一功能的專用系統:

1. 資產品質分類體系和系統—專為風險預警而開發的資產分類系統,其分類 規則與風險預警分類規則一致,但與傳統的五級或十二級資產分類體系不同;

 

2.  資產品質分析過濾系統— 即因應風險性質和風險嚴重程度而異的“關注名單自動生成系統”和“關注名單”跟蹤管理體系;

 

3.   獨立第三者系統— 外購獨立第三者以資訊技術系統和互聯網即時提供的專用於風險預警的系統。

 

從實際操作效果看,一個有效的信用風險預警體系通常具備以下明顯特點:

 

1. 強調與有關銀行的原有業務營運組織管理體系的有效匹配;

 

2. 強調預警的前瞻性,注重採用領先性指標而非滯後性指標作為預警依據;

 

3. 強調主動作為,包括主動在授信安排中內嵌風險預警的“觸發點Trigger”和“警戒線限Threshold”;

 

4. 強調多層面和多維度進行預警,其中包括:

 

1) 債務人、債務人集團、債務人關聯方(交叉違約);

 

2) 授信工具或“載體”的選擇和授信結構安排;

 

3) 債務人對授信合同條款(如合約約束條款、聲明、保證、違約事件等)的履行情況;

 

4) 三重防線相互配合和相互制衡。

 

5. 在強調利用資訊技術系統(包括:專用系統和公用系統)提高自動預警效率的同時,充分利用制度安排、工作機制等組織架構和程式措施,確保預警敏感性和預警後的風險化解的有效性;

 

6. 強調預警資產全覆蓋,即預警的覆蓋面包括各類直接和間接授信(如為協力廠商提供擔保)、單個債務人層面、授信層面[即授信類型(credit facility)]組合層面、交易和投資類資產、中間業務和衍生工具交易等;

 

7. 強調預警工作要兼顧及早發現(early detection)和有效化解信用風險(effective mitigation of credit risk);

 

8. 預警的工作結果對存量資產和增量資產均有作用,即預警觸發後,不但要對涉險風險暴露進行處置,還要對存量資產涉及相類似風險進行非現場掃描式排查,若確信有關問題是由原由政策程式的缺失所引起的,則要啟動對增量資產有影響作用的有關政策和程式的修改。

 

三、作為風險預警的核心構成之一,建立和維持一個具高敏感度的預警資訊資料收集和處理系統尤為關鍵與重要。從國際領先銀行的最佳實踐情況看,有關資訊資料既可來自內部,也可來自外部;既包括定性的(如:勞務糾紛、合夥人或員工間糾紛、業務計畫頻繁變更、政府不利政策出臺和替代性新技術的湧現等),也包括定量的。常見資訊資料來源包括:

 

  1. 通過定期收取和分析處理債務人財務報表資料而獲取的早期預警信號;

  2. 通過各種途徑包括與借款企業接觸,而獲取的管理人員早期預警信號;

  3. 通過各種途徑包括與現場走訪借款企業生產設施或經營場,而獲取的借款人經營狀況早期預警信號;

  4. 通過持續連貫觀察,而獲取的涉及借款企業與銀行關係的早期預警信號;

  5. 通過持續連貫觀察,而獲取的借款企業往來帳戶的活動規律的變異情況(如出現空頭支票或退票情況、不能如期支付企業員工工資、產生雇用糾紛、無法按期分期還本付息等);

  6. 通過持續連貫觀察,而獲取的借款人佔用授信額度規律的變異情況;

  7. 來自公共征信系統的資訊資料;

  8. 來自公共傳媒的涉及借款人或其關聯方(包括集團公司成員)的負面報導資訊;

  9. 來自固定公共管道獲取的涉及借款人或其關聯方(包括集團公司成員)的負面資訊,如法院的訴訟公告把借款人或其關聯方列作當事人之一(無論是原告還是被告);

  10. 監管機構風險提示涉及借款人的資訊;

  11. 市場交易資訊(如:股價、債務息差、信用違約調期價格等)異常變動情況;

  12. 公共評級機構對借款人的評級列入負面觀察名單 或下調的情況;

  13. 獨立第三者固定提供的預警資訊。

 

鑒於決定或影響債務人(借款人)的償債能力和意願的行為主體並不限於債務人本身,因此,國際領先商業銀行風險預警的監控物件和有關預警資訊的收集,不限於針對債務人本身,而且也會因應授信方式和方法的不同,把對債務人的償債能力和意願的其他當事人包括在內,這些當事人可能包括:借款人、借款人的關聯企業(母公司、子公司及其他關聯企業)、擔保人、擔保人的關聯企業(母公司、子公司及其他關聯企業)、應收賬款融資項下最終付款人、商業承兌匯票的承兌行、跟單信用證的開證銀行、借款人和擔保人經濟活動鏈上下游企業。

 

值得一提的是,為更有效監察借款人公司運作進展情況(Monitor progress of the company)和隨時把借款人拉回談判桌(Bring the borrower to the negotiating table),國際領先商業銀行均十分注重在授信過程中,為自身授信的貸後監控和管理“預留抓手”,並把主動設置預警觸發點和預警線限內置在對有關借款人的總體授信安排內,從而大大提升其風險預警的主動性、前瞻性和有效性。常見的做法包括在《貸款合同》中加入要求借款人作出某些特定的聲明、陳述和加入一些正面和負面的財務和非財務合約約束條款(covenants)、交叉違約條款、特定的授信工具或載體以及授信結構安排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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