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對公業務的轉型軸心 2020-03-21

 

       說到銀行的核心業務,許多人會立馬想到的是“存、放、匯、兌”業務;同樣,提到銀行最重要的盈利來源,許多人也會自然想到:存貸利差。然而,隨著時間的推延,市場經營環境在快速地出現的一系列重大變化,其中主要的重大變化包括:(1)多層次資本市場發展、數位化和金融科技應用擴大和加速、市場准入限制放寬及利率市場化等因素導致銀行脫媒(或稱“金融脫媒”)加速和擴大化;(2)市場融合加速和擴大徹底改變金融行業市場生態,非銀行金融機構和新市場參與者不斷蠶食原本由銀行壟斷的業務(例如:保險公司推年金業務和證券公司推定投資管計畫爭奪和蠶食銀行儲源和財富管理業務;金融科技公司獲取越來越大市場份額的支付業務;證券公司在一級市場和二級市場與商業銀行競爭等);(3)商業銀行長期推行的規模擴張的業務發展模式遭遇明顯瓶頸而呈難以為繼的趨勢;(4)數位化和金融科技廣泛應用徹底改變金融產品和服務的供給方式和方法,並使金融服務實現了任何時間(Anytime)、任何地點(Anywhere)和任何方法(Anyhow)的全天候供給;(5)客戶對銀行的產品和服務的內涵期望發生根本性變化;(6)低利率政策市場環境下,存貸利差持續縮小對高度依賴存貸利差盈利的銀行構成直接影響;(7)我國進一步擴大金融市場開放,允許早已具備綜合化和集約化經營及混業經營能力的“全能銀行(universal bank)”的外資銀行進入我國金融市場,從而出現另類“不公平競爭”。

 

       面對上述急劇的市場環境變化,我國商業銀行近年均在不遺餘力地採取不同的策略和循不同的途徑推進自身業務轉型。以銀行發展願景為例,不少銀行均為自身的未來發展設定了不同的目標,其中:中國工商銀行——世界一流現代金融企業、中國建設銀行——國際一流銀行集團、中國銀行——新時代全球一流銀行、中國農業銀行——國際一流商業銀行集團、交通銀行——走國際化綜合化道路,建最佳財富管理銀行、中國郵政儲蓄銀行—— 一流大型零售商業銀行、招商銀行——中國最佳商業銀行、中信銀行——最佳綜合金融服務企業、平安銀行——智慧化零售銀行、浦發銀行—— 一流數字生態銀行、中國民生銀行——民營企業的銀行、科技金融的銀行、綜合服務的銀行、中國光大銀行—— 一流財富管理銀行、興業銀行——優秀的綜合金融服務商、華夏銀行——“大而強、穩而優”的現代金融集團。平安銀行最近則提出:“從零售到對公到資金同業三條線都制定‘3+2+1’(資金同業業務聚焦‘新交易、新同業、新資管’3大業務方向,不斷提升‘銷售能力’、交易能力‘2大核心能力,精心打造‘1個系統平臺’賦能業務”的具體經營策略。當中較多銀行採取的業務轉型策略思路包括:(1)推行輕資本和輕資產銀行;(2)構建交易型銀行;(3)對公業務投行化或投商銀行一體化;(4)建設金融科技銀行;(5)大力發展非息業務,創造新型利潤增長點;(6)從融資到融智;(7)構建大零售銀行;(8)構建大資管銀行。

 

       毫無疑問,無論是業務創新還是業務轉型,商業銀行均應堅守銀行的行業本源。換言之,商業銀行的業務轉型應是其原有業務的一種自然延伸,且須符合商業邏輯的升級,而不是大跨度變身或遠離商業銀行自身熟悉的領域。從國際視野看,商業銀行對公業務的成功轉型的中軸線是貫穿資金和資產流轉的一條價值鏈。一方面,商業銀行仍會繼續圍繞資金流轉為中心,為其客戶提供存、放、匯、兌等傳統產品和服務;另一方面,商業銀行要把自身的產品服務範圍半徑擴展至能全面覆蓋其客戶在資產流轉領域上。顯而易見,前者的產品和服務是以資金流轉為中心,而後者則以客戶資產流轉為中心。常見的公司或機構客戶的資產流轉通常表現為:應收賬款賣斷(無追索權)、包括應收賬款在內的資產證券化、企業重組、收購、合併、IPO、分拆出售、分拆上市、非核心資產出售等等。在商業銀行傳統產品和服務,除供應鏈融資、應收賬款貼現或買斷的短期融資業務(即資產形態轉換融資)外,當事銀行甚少直接參與客戶資產流轉。大量的資產流轉業務往往由投資銀行(證券公司)或其他非銀行金融機構處理。

 

       事實上,商業銀行業務轉型之所以要轉向參與到對公客戶的資產流轉領域上的背後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上述7個市場環境變遷的因素外,單從企業或機構客戶的角度看,對公客戶也非常希望能從其長期往來的銀行得到包括涉及其資產流轉的一站式服務。例如,一家企業在經營過程中遇到資金缺口,商業銀行銀行不單可以給它發放貸款,還可以針對有關企業的具體情況,給有關企業提供不涉及銀行貸款的其他服務。包括:應收賬款或其他資產現金流證券化、安排發行債券或商業票據、出售非核心資產、引入戰略投資者或財務投資者、股權配售等等。鑒於大家都十分熟悉以資金流轉為中心的傳統商業銀行產品和服務,本文擬聚焦以資產流轉為中心的產品和服務。

 

        首先,商業銀行可以為什麼類別的資產流轉提供服務。對公客戶經營活動中所涉及的資產是多種多類的,其中,可按其流動性分類為:流動資產、長期投資、固定資產、無形資產、遞延資產和其他資產。流動資產又可以分類為在一年內或者超過一年的一個營業週期內變現或者耗用的資產,包括現金及各種存歒、短期投資、應收及預付款項、存貨等。長期投資是指不可能或者不準備在一年內變現的投資,包括股票投資、債券投資和其他投資。固定資產是指使用年限較長,單位價值較高,並在使用過程中保持原來物資形態的資產,包括房屋及建築物、機器設備、運輸設備、工具器具等,無形資產是指企業長期使用而沒有實物形態的資產,包括專利權、商標權、著作權、土地使用權、商譽等。

 

         就對公客戶涉及資產流轉的支付對價形式而言,也是多種多樣的。以企業並購業務為例,其支付方式包括:(1)現金支付,是指並購企業支付一定數量的現金,以取得目標企業的控制權;(2)股權支付方式,是指並購企業將本企業股權換取目標企業的資產或股權;(3)混合支付方式,是指利用多種支付工具的組合,達成並購交易獲取目標企業控制權的支付方式。並購企業支付的對價除現金、股權外,還可能包括可轉換公司債券、一般公司債券、認股權證、資產支持受益憑證,或者表現為多種方式的組合。混合支付方式還包括債權轉股權方式、承債方式、無償劃撥方式等。

 

       業務轉型後,銀行在參與其客戶上述各類型的資產流轉不再僅限於提供信貸資金,而是以財務顧問、並購顧問、融資仲介、債務工具一級市場包銷商和二級市場造市商等身份,為其客戶提供與有關資產交易和流轉全面匹配的各類產品和服務。

 

      其次,商業銀行以資產為基(Asset-based)的方式為客戶安排融資。傳統的商業銀行授信模式往往是在給客戶核定一定授信額度(包括流動資金貸款和固定資產貸款)後,再由借款人按事先約定的方式、方法及時間提款。而以資產為基的融資模式則更注重貸款授信與相關資產的流轉及權益歸屬變化的內在關係。這類以客戶資產流轉和權益歸屬變化為基礎的授信模式可歸納如下表:

第三,商業銀行以“製造可供交易資產”形式為客戶安排融資。在商業銀行傳統授信業務領域裡,銀行普遍採用的業務模式是:“發放、持有、分期或到期收回本息”。但以投行思維進行的融資的業務模式是:“一級市場發起、包銷、分銷,二級市場持續交易”。前者把所發放的貸款作為自己持有的信貸資產,而後者是旨在製造或生成一種可供交易的金融資產。這類可供交易的資產包括:銀團貸款、債務工具發行(包括債券和商業票據、資產證券化)等。由於有關銀行能在二級市場作為市場製造者和流動性提供者,一方面,使得一級市場的投資者基礎得以大為拓寬;另一方面,使得可供交易資產的市場深度和活躍度得以提高。顯而易見,在旨在“製造可供交易資產”融資模式下,有關銀行從過去的單純信貸資金提供者轉變成客戶進入不同融資市場的“融資管道”。有關銀行在辦理這類融資業務時,對自身資產負債表佔用的依賴程度大為降低。

 

第四,商業銀行可以在客戶資產流轉中扮演怎樣的角色。在客戶資產流轉交易過程中,商業銀行可以扮演的角色包括:交易促成者、市場製造者、交易撮合者、流動性提供者、專業財務顧問意見提供者(企業財務顧問、企業重組顧問、並購顧問、估值者)、專業資訊提供者、交易執行者(如並購資產託管代理)。

第五,商業銀行在客戶資產流轉過程中提供的配套機構信託服務。在規範的國際金融市場環境下,作為利益衝突管理的必不可少的市場機制之一是不允許單一機構以“一腳踢”的方法,在整個交易過程中擔當多個有利益衝突的角色。我國證券市場中,商業銀行提供協力廠商資金託管、房屋交易中的資金託管便是其中的兩個典型例子。從發達經濟體市場的普遍做法看,商業銀行在以下資產流轉場景下,可以提供以下相應種類的機構信託服務。

第六,商業銀行作為託管者為投資者提供金融資產託管服務及其他相關的增值性服務。企業客戶或機構客戶出於不同的目的會購買、持有和出售包括:債務工具、衍生工具、股票、基金、金融交易合約等各類金融資產。如下表展示,商業銀行既可以作為資產託管者身份,為其客戶提供相應的基本的“投資者服務”,也可以提供相應的增值性服務。

必須指出的是,商業銀行參與對公客戶的資產流轉,並非所有的業務均由有關客戶所在地單一分支機搆單獨行動。出於內部管理政策、內部控制、業務處理能力匹配或監管限制等原因,具體的業務執行(execution)最終可能涉及一家銀行多個分支機搆甚至是銀行集團屬下子公司(姊妹公司)同時參與。為此,如何整合協調全行為客戶是涉及客戶資產流轉業務時,有關銀行必須解決好的一個基礎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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