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說美元、金融市場與國際話語權間的內在關係 2019-11-11

 

2019年10月23日,面書(Facebook)首席執行官馬克·紮克伯格應美國國會眾議院金融服務委員會要求,就加密貨幣天秤幣(Libra)問題出席了一場專門的聽證會。美國國會議員Bradley Sherman在聽證會一開始便直言不諱地指出:紮克伯格作為加密貨幣Libra幕後策劃者,若能成功將加密貨幣Libra推出,“它將替代(顛覆)或削弱美元作為全球儲備貨幣的作用,而美元這一作用能讓全球資金大量湧入美國,讓美國普通家庭每年節省1000美元的利息支出;美元這一能量(power)給美聯儲每年帶來1000億美元的利潤上交財政部供國會花…..若美元因此(即加密貨幣Libra成功推出)而失去這樣的作用,美國也會因此而失去制裁其他國家的能力,土耳其在入侵敘利亞20英里後之所以要停下來,並不是我們的軍隊攔截(我們的軍隊早就撤走了)而是我們的金融制裁和美元的作用……”。

 

美國國會議員上述一番言論並非即興隨意之說,而是美國長期實際經歷經驗的歸納與總結。的確,美元作為國際貨幣的主要作用主要體現在:(1)作為國際貿易和國際結算貨幣;(2)作為國際投資和信貸貨幣;(3)作為國際外匯儲備貨幣;(4)作為國際交易計價貨幣(如:應用于石油、黃金、 大宗商品交易、 商品期貨等)。但是,美元上述四方面的作用既不是孤立存在,也不是因美元被確認為全球儲備貨幣後的然而然的結果。美元上述四方面的作用的存在與發揮,與一個多層次和具深度的美國金融市場特別是投資市場有著一種“閉環式”的相互因果關係:(1)因為美元作為國際貨幣,所以全球各國會以它作為外匯儲備貨幣;(2)作為外匯儲備貨幣,其價值存儲必須能有長期存儲和投資的方式與管道——即可供依託的多層次和具深度的金融市場特別是投資市場;(3)一個多層次和具深度的金融市場可以吸引和吸納全球資金的大量流入,其結果又進一步鞏固和強化有關貨幣的作為國際貨幣的地位與作用;(4)由於巨大的外國政府、企業和個人的利益以美元資產長期存放在美國本土金融市場或投資於美國各類資產,美國自然也因此可以利用“主場之利”制約和影響各類“利益持有者”,從而使得美國因此可以在國際事務上獲得相應的“話語權”;(5)由於美國有這樣的國際“話語權”,反過來又可以讓美國利用其“話語權”強化美元的國際地位。

 

實際上,在遇到國際紛爭時,美國當局一方面可主動把對方國家、機構或企業和個人列入“制裁名單”、或以反恐名義或反洗錢等名義採取相應的制裁或懲罰措施;另一方面,又可以拿外國的貿易順差所形成的美元外匯儲備和美元資產作為說詞,指控他國操縱匯率或脅迫他國調整或改變匯率或利率政策等。毋庸置疑,由於美元、美國本土金融市場與美國的國際話語權三者間有上述相互因果的閉環關係,美國政客和美國政府自然而然地對可能對美元作為全球儲備貨幣構成負面影響的各種因素會如此敏感。為此,我們不妨用以下的一些客觀資料對上述三者間的相互關係的存在加以印證和說明。

 

  2017年年末,美國股票市場市值、定息債券市場市值分別相當於同期美國GDP的162%和207%。在美國,資本市場給經濟活動提供了67%資金來源。資本市場使得企業的債務發行相對於從銀行借貸更有效率和更穩定。為此,美國企業債務融資80%通過債務資本市場進行,僅20%通過銀行借貸實現。這一點與其他經濟體的企業債務融資的情況剛好相反。難怪乎美國證券業與金融市場協會(The Securities Industry and Financial Markets Association 簡稱SIFMA)在不同場合反復強調:“美國資本市場是我們國家經濟的基石(The U. S. capital markets are the bedrock of our nation’s economy)”。

 

  若從橫向角度比較,我們可從下表資料看到美國資本市場與包括中國在內的世界其他主要經濟體在資本市場上的巨大落差差異。2018年,無論是股票市值還是已發行債券規模,美國的全球占比均超過40%,包括我國在內的其他經濟體股票市值和已發行債券規模遠不如美國。其中,歐盟27國股票市場市值和債券市場規模只分別相當於美國的26.47%和51.99%;我國的股票市場市值和債券市場規模只分別相當於美國的20.83%和31.34%。

事實上,一個最具深度、最具流動性和最有效率的資本市場對於“財流(入)美國”和“財留(在)美國”,讓全球的資金能在美國找到適當的停留之處(Parking)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並可因此而使美國自然而然地獲得“主場之利”。這一點,可從以下全球外匯儲備貨幣分佈的占比率情況得以印證。

由於美元作為國際儲備貨幣長期占全球各國外匯儲備總額的60%以上,全球各國因此把大量以美元為面值的外匯儲備以“組合投資(Portfolio investment)”購買和長期持有美國證券。如下表資料顯示,全球各國持有美國證券的數量急速從2008年金融危機前的6萬億至9萬億美元飆升至過去3年的16萬億至18萬億美元。大量外國資金以組合投資的形式回流美國,不但實質性地填補了美國長期巨額貿易赤字和財政赤字,而且,也讓美國可以有效利用外國政府、企業和個人在美國的“利益”反制有關利益擁有者。

基於上述資料和上述資料所揭示的客觀事實及其所印證的美元、美國本土金融市場與美國的國際話語權三者間存在的相互因果的閉環關係,我們不難理解美元的國際地位和美國本土金融市場深度及其對全球財富吸聚力,對於維繫美國全球獨特霸權地位的重要性及其內在邏輯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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