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量化不良貸款處置方式的比較分析 2018-07-26

        由於受經濟週期、技術革命、內外部市場環境突變和地緣政治衝突等因素的影響,商業銀行的不良貸款可以在某一時段內急劇增加和積聚,並達到一個直接嚴重威脅到有關銀行存續經營安全的水準。以歐盟為例,根據區域發展銀行發佈的《歐洲銀行管理局報告》披露的2016年第三季度末歐盟國家不良貸款比率資料顯示:歐盟“高不良貸款率國家”希臘、葡萄牙、義大利、西班牙的不良率分別高達46.9%、19.7%、16.4%和6%;同期,歐盟“低不良貸款率國家”法國、德國和英國的不良率則分別為:3.9%、2.6%和2.2%;而歐盟的平均不良率則為5.4%。面對如此高的不良貸款率,歐盟“高不良貸款率國家”的商業銀行在過去的兩年多時間裡不得不以大規模的形式採用批量化處置不良貸款。反觀我國商業銀行的發展歷史,我國商業銀行在過去和現在均有選擇採用批量化方式處置不良貸款。據公開信息顯示:我國四大國有銀行股改前“不良資產剝離”指的是80年代以來我國幾大商業銀行所遺留下來的巨額不良資產(數以萬億計的難收回的貸款等),撥給專門為此成立的華融,信達,東方,長城等四大資產管理公司,由後者追收、拍賣,盡可能的為國家挽回損失。我國四大資產管理公司自成立以來主要進行了三次大的不良資產接收。第一次是1999年,國家將四大商業銀行及國家開發銀行近1.4萬億元不良資產剝離至四大資產管理公司,採取的是帳面價值收購方式。其中,剝離的不良貸款金額分別占工、農、中、建四大行當時貸款餘額的17.9%、24.6%、20.4%和21.7%。第二次是2004年5月22日,中國銀行和建設銀行進行了第二次不良資產剝離。這次剝離的特點是部分資產不按帳面價值轉移,而是由財政部給出一個適宜的價格比例。中國銀行和中國建設銀行剝離2787億元可疑類貸款整體打包出售,信達公司在一級市場中標;中國銀行1424億元、建設銀行569億元以及交通銀行640億元的損失類貸款委託東方公司和信達公司處置。第三次是2005年進行了第三次不良資產剝離。工商銀行4500億元可疑類貸款分作35個資產包,按逐包報價原則出售,華融公司中標226億元,信達公司中標580億元,長城公司中標2569億元,東方公司中標1212億元;工商銀行2460億元損失類貸款委託華融公司處置。

 

  概括而言,批量化不良貸款處置方式主要分:(1)內部管理處置(Manage in house)、(2)售予協力廠商(Sale to 3rd Party)、(3)組合拍賣(Portfolio auction)、(4)以重屬合約形式外包給第三者服務(Sub-contracting third-party servicing)、(5)聯合投資(Co-investment)、(6)選擇把可交易資產推出市場交易(Trading selected tradable assets)。

 

  毋庸置疑,沒有某一單一處置方式方法是完美無缺的,上述任何一種處置方式方法均有其優缺點、好處和局限性。

 

  內部管理處置的方式方法的主要好處包括:(1)因更瞭解和更長時間與債務人打交道,很可能讓有關銀行回收總額最大化;(2)若容許有關銀行有更長的回收期限,不良貸款淨現值回收比率會較高;(3)有關銀行可以通過重組能留住客戶並讓客戶恢復正常狀態。內部管理處置的方式方法的主要缺點或局限性包括:(1)不能立即降低撥備;(2)回收將分散橫跨較長時間段(而有關利益相關者未必允許這樣長的時間跨度);(3)有關貸款仍須按監管要求進行所需的強制性撥備或撇賬;(4)將需要大量的資源用以有效的回收。

 

  售予協力廠商處置的方式方法的主要好處包括:(1)可以及時的方法立即壓縮不良貸款規模;(2)可以在較短的時間內解放資源並讓解放出來的資源用以拓展新業務上(如:回收團隊可以專注在剩餘的有更好回收機會的不良貸款,並讓回收潛力最大化;,客戶經理可重新分配到銀行的其他領域工作);(3)改善銀行流動性水準;(4)改善資本充足水準(因此而釋放的資本和資源便可用於其他目的);(5)可能立即降低在帳簿上的不良貸款,讓自身資產負債表迅速恢復正常;(6)可能立即釋放賬上撥備;(7)改善資本和債務市場的看法和評級(包括標普、穆迪和惠譽等公共評級機構的信用評級等);(8)股價提升,便於增資擴股;(8)降低資金成本和其他經營成本;(9)降低其他與持有不良貸款相關的成本(如:持續的法律費用、為維持押品管理所付出的費用)。售予協力廠商處置的方式方法的主要缺點或局限性包括:(1)總回收額可能比內部管理處置少;(2)可能比由銀行自行處置所獲得的領會要低一點,有關銀行難以直接從處置不良貸款過程中吸取經驗教訓;(3)銀行仍需進行一定的資料整修工作;(4)留不住客戶,不利於日後業務發展;(5)出售後會形成可能的損失。

 

  綜觀全球銀行業界採用售予協力廠商處置方式,普遍做法主要有:與協力廠商合資合作、單純出售以及證券化等三種。其中,與協力廠商合資合作的主要好處包括:(1)能利用專業的外部資產經理為銀行實現價值;(2) 交易結構增加選擇;(3)潛在向上增加的共用回收收益;(4)釋放部分銀行內部資源。與協力廠商合資合作的主要缺點或局限性包括:(1)銀行的回收額因外部投資者參與而減少;(2)難以比較各種競投的優劣;(3)與單純出售方式比較,其透明度較低;(4)不能隨意撤銷合作;(5)執行風險較大。單純出售的主要好處包括:(1)一個相對合理快的處置過程;(2)立即釋放銀行內部資源;(3)更容易獲得投資者的傾向支持;(4)可以隨時撤銷或更改;(5)運作過程相對透明度較高。 單純出售的主要缺點或局限性包括:(1)需要提供的資訊範圍廣泛(不過通常在可控範圍之內);(2)整個處置過程須要有關銀行投入資源進行更緊貼的跟進和管理。證券化的主要好處包括:(1)能為有關銀行爭取時間;(2)可為日後的組合持續優化拓展途徑;(3)有助於市場形象的提升;(4)有助於有關銀行快速改善關鍵的業務營運比率和滿足監管要求;(5)有效拓寬有關銀行新的資金來源。證券化的主要缺點或局限性包括:(1)證券化包銷成本可能會較高最終會影響回收比率;(2)須提供與證券化基礎資產相關的資訊要求高,有關銀行會因此要投入大量資源;(3)可能耗費較多時間;(4)投資者尋求超常回報,為吸引投資者興趣,有關銀行可能得作出相應的折讓。

 

  事實上,我國商業銀行近年也經常以把不良貸款資產打包出售給國際投資者的方式批量處置不良貸款,據公開傳媒報導,較有代表性的交易包括:一家長期從事中國不良資產投資的公司“海岸線資本管理有限公司”(Shoreline Capital Management Ltd.)在2012年底成立的新基金已經籌集了3億多美元用於投資購入我國商業銀行出售的不良貸款資產包。海岸線資本管理有限公司聯合創始人Benjamin Fanger對外宣稱:他所在公司已經向新基金投資1億美元,該基金將部分用於購買一個由中國江西省400家公司貸款組成的投資組合。這些貸款涉及製造、傢俱、水泥、印刷等行業的國有企業以及一些房地產發展商和科技公司。他表示,海岸線資本管理有限公司從一家資產管理公司購買到的這些貸款價格不到貸款原值的10%。美國橡樹資本管理有限公司(Oaktree Capital Management)是一家國際性資產管理公司,創立於1995年。從2004年開始,橡樹資本在中國已經以股權投資的形式投資約8.5億美元,投資專案包括中國銀行、中糧集團海外運輸船隊、澳門星麗門計畫等;孤星基金(Lone Star Funds),資產規模超過150億美元,能間接撬動1000億美元投資額度的全美知名私募PE基金,是華爾街“禿鷹”的代表之一。太盟投資集團(PAG)(前身為“太平洋投資集團”)成立於2002年,目前是地區中最大的專注于亞洲的投資管理公司之一。太盟投資集團管理超過100億美元資產,其基金涵蓋私募股權、房地產和絕對回報戰略。

 

  與此同時,我國商業銀行也嘗試採用資產證券化的方式批量處置部分不良貸款,具體的處置情況如下表。其中涉及的基礎資產類別包括公司貸款、中小企貸款、信用卡和按揭貸款等。證券化價值總值達22.55億美元,相當於原有貸款帳面值的平均比率為36%。

  

表一:2016年我國商業銀行以資產證券化方式處置部分不良貸款的情況

 資料來源:萬得資訊、普華永道分析 (PWC 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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