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銀行轉型與升級須從存款立行到幫客戶幫銀行 2017-12-29

       長期以來,“存款立行”是我國不少商業銀行管理者奉行的核心經營理念之一。基於這一核心經營理念,不少銀行把“拉存款”當成銀行從業人員特別是客戶經理甚至網點櫃員的首要工作任務,且存款任務占整體績效考核指標較大比重。作為碎片式單一產品服務提供的競爭手段,不少銀行不得不以“一浮到頂”的利率吸收普通存款的同時,持續頻繁推出各類“寶寶”高息理財產品和以“協定存款”的形式吸存。即便如此,自2013年年中起,不少銀行一直窮於應付存款搬家和月末、季末和年末等關鍵時點的“資金荒”,存款流失成了整個銀行業界無法避免和回避的重大挑戰。為完成存款任務,不少銀行把任務“分解到人”,難怪乎業內人士時常以“一人做銀行,全家跟著忙”自嘲。毫無疑問,在利率管制、銀行業高度壟斷(即:客戶的剩餘資金不得不以存款的形式存放在銀行裡和客戶所需資金不得不求貸於銀行)和銀行業務僅限於“存、放、匯兌”業務的市場環境下,“存款立行”確實對銀行的生存與發展至關重要。然而,隨著銀行業存續經營所依賴的市場環境發生以下實質性變化,銀行必須進行轉型與升級,並從存款立行改變為幫客戶幫銀行:

  首先,金融脫媒(或稱為“銀行非仲介化“)的加速,徹底打破了銀行業的壟斷地位,客戶存款資金的存放和信貸需求的滿足管道多元化,銀行的資金來源和運用也因此而多元化。受多層次金融市場的發展、市場准入等監管限制變化、金融科技的廣泛普及和應用等因素的影響,銀行已不再是唯一的存款吸收者和唯一的信貸資金提供者。包括機構、公司和個人等不同類型的行為主體可根據自身的選擇,在不同管道運用自身剩餘資金和從不同管道獲得自身需要的資金。其中,既包括把閒置資金直接投資於股票資本市場、債務資本市場和貨幣市場,或以現金管理、投資管理、資產管理或財富管理等形式委託銀行和非銀行金融機構進行間接投資;也包括從股票資本市場、債務資本市場和票據市場進行直接或間接融資。與此同時,隨著多層次金融市場的發展與成熟,銀行既可從不同管道籌集自身所需的資金(如發行票據和債券籌集批發性資金)和資本(如發行股票和可充當資本的次級債);也可通過不同管道運用自身的資金和資本。金融脫媒的其中一個影響可能會應驗1994年時任微軟主席比爾蓋茨的預言:“世界將來仍需要銀行服務,但銀行服務不須要由銀行提供(Banking is necessary, but banks are not)”。

  其次,利率市場化迫使商業銀行必須改變其資產負債結構、經營策略和經營方式。利率市場化是指利率的數量結構、期限結構和風險結構由交易主體自主決定,中央銀行調控基準利率來間接影響市場利率從而實現貸幣政策目標。我國利率市場化從1996年開始,走過了貨幣市場、債券市場、外幣和本幣存貸款利率等多方面利率市場化。商業銀行在利率市場化之下,資產負債結構、經營策略和經營方式均須因應利率市場化所帶來的市場環境變化而作出重大調整。有關客戶會根據市場利率和其他相關情況,選擇其閒置資金的存放或投資的管道以及從不同管道獲取自身所需資金或資本。同理,在利率市場化的情況下,銀行也會根據市場利率水準和其他相關情況,決定其資金的來源與運用及相關的資產負債結構。事實上,利率市場化後,客戶存款占銀行總體資金來源的比例(或稱為“客戶存款依賴度”)呈持續下降趨勢。

  第三,客戶行為和期望值改變和對銀行服務含義與作用的再定義降低客戶的忠誠度,並影響商業銀行的存在價值和服務方式方法。就個人客戶而言,隨著時間的推延,新生代(或稱之為“千禧代” millennials)對銀行的期望值及他們更樂於採用的與金融服務提供者互動的方式方法有明顯的改變。他們不大願意親身跑到金融服務機構的物理網點辦理業務,而是更習慣通過線上線上和社交媒體平臺( social media based platforms)與有關服務機構互動及獲取相關資訊和服務。與此同時,成熟和老一輩或退休人士則要求更好的投資回報和更大的產品服務構成及收費的透明度。由於傳統的銀行業務處理通常受既定的“程式分塊”(chunking)影響和限制,這就給別的新的市場參與者和服務提供者提供了相應的突破口,他們利用他們在某些特定領域的專業和專注的服務(specialization and focussed service),以可負擔的成本(affordable cost)為客戶提供最高效率、最快速度產品和服務。科網公司充分利用科技資訊發展的優勢,以滿足客戶偏好的“連結、方便和自由(connectivity, convenience and freedom)”的期望與要求。在這樣的客戶期望與要求下,客戶不但要求得到的是增值性服務(Valued-Added Services),而且有關服務必須是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和任何方式方法(Anytime, Anywhere, Anyhow)都可以得到。很顯然,商業銀行若不對其原有產品服務的提供的方式和方法以及業務處理常式進行根本性改變,他們就無法避免客戶流失問題。與上述個人客戶的行為和對銀行的期望值的變化相同,商業銀行的公司和機構客戶對金融服務的期望無論在服務內容方面,還是服務的方式和方法方面均早已發生明顯變化。有關銀行若無法滿足上述客戶的期望,客戶存款也會隨著客戶的流失而流失,而“存款立行”也因客戶的流失而無從落實。

  第四,監管環境持續改變對商業銀行的合規經營帶來巨大的挑戰和約束。由於商業銀行在整個整個金融體系乃至整個國民經濟中的地位與作用,商業銀行所受到的監管約束有越來越嚴格和越來越複雜的趨勢。其中包括資本約束、風險隔離約束、定價收費約束和資訊披露及產品銷售行為約束等。例如,在我國監管機構全面推行“新資本協議”前,我國商業銀行的貸款發放主要受制於監管機構設定的貸存比率,銀行吸收的資金越多,其可以發放的貸款數量也因此而同步同比增加。但“新資本協議”監管要求執行實施後,銀行的風險加權資產的增加,則額外受到資本充足比率的制約。換言之,若有關銀行的風險加權資產的資本充足率不足,它吸收再多的存款,也不能簡單按傳統的“貸存比例”增加相應數量的貸款發放。

  第五,因市場環境持續變化,銀行淨息差持續降低嚴重影響銀行的盈利能力,倒逼銀行通過綜合化經營和集約化經營,以結構性和系統性地提升自身可持續發展能力。長期以來,我國商業銀行受惠於國家利率政策所固化的巨大存貸利差,按央行規定的存貸款利率大力吸收存款、大量發放相應數量的貸款便能獲取持續增長的利潤。自然而然,大力吸收存款便成了所有銀行安身立命之本。然而,在上述四方面因素的綜合影響下,如下圖所示,我國商業銀行的淨利差在過去數年出現明顯縮減的趨勢:

  圖一:2013年至2017年6月末中國各類型銀行淨利差變化趨勢圖

       資料來源: 1. 各銀行公佈的年報和半年報

                      2. 標準普爾金融服務

  

       鑒於“存款”並非行為主體,客戶才是行為主體(即“存款不會孤立存在”)這一簡單客觀事實、單純碎片式提供單一產品服務往往引致價格競爭、客戶忠誠度和粘性不會單獨依附在某一單一產品服務之上、以及“得客戶得存款,失客戶失存款”等因果邏輯關係,我國商業銀行在持續推進業務轉型與升級過程中,必須採取以下三項策略舉措,切實讓銀行的業務轉型與升級從“存款立行”轉變成到“幫客戶幫銀行”上。

  其一,要改變現有對公和對私業務模式。其中,包括以財富管理業務模式為中高端個人客戶提供全方位大時間跨度包括跨代的綜合個人金融服務;以公司理財和機構理財的業務模式,為公司和機構客戶提供全方位金融服務。

  其二,要把“幫客戶幫銀行”作為商業銀行產品服務開發創新的核心基礎和指導思想。即產品和服務的開發與創新從挖掘客戶的實際需要為出發點,銀行須通過開發和整合自身的標準化的產品和服務,變成滿足客戶的需求和解決客戶面對難題的具針對性的客制化“方案”,最終幫客戶幫銀行。

  其三,要打造和維持的八項核心競爭力。包括:(1)建立和維持一支優異的團隊和一種求勝的企業文化的能力;(2)建立和維護深厚客戶基礎和不斷深化客戶關係的組織管理能力;(3)有形和無形網路覆蓋及能説明客戶有效率地進入和利用不同市場的管道能力;(4)投商銀行一體化的綜合服務能力;(5)銀行自身風險管理能力和把風險管理作為為客戶服務等核心內容的能力;(6)市場製造和流動性提供的能力;(7)開發和控制具長遠戰略意義的基礎設施的能力;(8)資料資訊收集、處理、利用和應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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